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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刊WE2018】袁敏:侠之大者,为“学”为“理”
日期:2018-01-26


/文  吴周筠


审计研究所所长袁敏副教授简介

  上海国家会计学院副教授、审计研究所所长、硕士研究生导师。上海财经大学博士,中国注册会计师,中国注册风险管理师,上海财经大学商学院兼职教授、硕士生导师。独立董事。上海证券交易所独立董事资格培训专家,上海财经大学、复旦大学、上海交通大学EDP项目培训教授。研究方向为公司财务、资信评级、内部控制等。主持或参与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财政部、国资委、人民银行上海总部、上海市会计学会等多项课题,并在《会计研究》《审计研究》《财经论丛》《证券市场导报》等学术期刊上发表论文数十篇。


  “我就是一个非常平淡的人,只有一些小故事”,这是访谈之初,袁敏反复叨念的话。

他着一件白衬衫,戴半框眼镜,说话的语调不疾不徐,和人交谈惯于用“您”字开头,被夸赞时总会微笑着摆摆手,轻声说一句“哪里敢当哟”。

  很难想象这样一位斯文儒雅的人物,却有一个“大侠”的梦。


从实务到教研: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一方面是自己发自内心地喜欢教师这个职业;另一方面就是自己比较喜欢去讲,跟学生交流就感到开心。”


  本科毕业后,袁敏一脚踏入职场,在南京的一家外资企业,正儿八经地做起了财务。然而哪个少年郎没有“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陲”的壮志,对胸有侠气的袁敏来说尤是。他白天工作,夜晚伏案备考,短短几年时间,助理会计师、注册会计师等证书纷纷到手,却依然未停下求知和提升的步伐。2000年,袁敏辞去工作,考研来到上海财经大学,一路深造直至博士。博士期间,袁敏已在一家资信评估公司担任副经理。博士毕业后,在和导师充分交流后,袁敏从实务界回到校园,选择成为一名教师。

  事实上,袁敏对于“教师”这个职业的执念由来已久。在上海财经大学读书阶段,他已经走上教学岗位。用他自己的话说,“一方面是自己发自内心地喜欢教师这个职业;另一方面就是自己比较喜欢去讲,跟学生交流就感到开心。”

  他坦言,上海国家会计学院是一所特别的院校,全日制研究生与参加培训的非全日制学生是有很大差别的。前者与普通的高校学生无异,他们是白纸,老师说什么,他们就全盘接受,未出象牙塔的他们极度缺乏实务经验;而后者里有极大一部分是业内极富经验的“老将”,久经沙场,但是他们很多时候是沉浸在本职工作中, 可能一定程度上缺乏理论的思考和总结,对行业和领域最佳实践和发展缺乏洞察。面对这两类学生,袁教授采取了差异化的授课方式与教学方法。

  对于全日制研究生,他会讲授更多实务性质的内容,包括资本市场上的真实故事、新闻里的财经热点,同时格外注重培养他们的批判精神与批判思维,让他们敢于去产生并表达自己的想法;对于在职的学员,他会尝试跳脱出财务和会计的专业角度,力图从一些最佳实践(best practice)入手,用自己的框架引导学员用广阔的视野、博大的胸怀,去思考和面对公司在实操层面更复杂乃至更国际化的诸多挑战。

  袁敏浸淫实务界多年的丰富经验,使他具备了一种同理心——面对学生提出的一个实际问题,他能去理解、还原甚至再现那个场景,这为他在教学上提供了一种更具实践性的视角和思路。


从武侠到内控:一剑纵横三万里,剑气光寒十九州

  “内部控制相当于武侠小说的‘武’,是手段和工具,‘侠’则相当于内部控制背后的目标,可以理解成‘做正确的事’,即与目标相一致的事。”


  袁敏将武侠与内控进行了整合,并尝试在相关课程中引入武侠故事来说明相关的知识点。武侠小说是成年人的“童话”,袁敏认为企业在本质上也是一个由人组成的“江湖”,而内部控制很多时候就像武侠小说中设计巧妙的情节一样,是为了达成一个既定的目标。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市场的地方就有竞争。江湖上的高手通过学习武功、修炼武德而成为一代大侠;市场中的企业通过产品、劳务、商业模式来确定自己的竞争优势。“武侠”二字,先武后侠,金庸笔下的大侠无一不是武功高强。而在企业管理中,这种“武功”可以理解为人的“技能”,对会计、审计、经济学、统计甚至数据挖掘、信息技术等知识的掌握和运用,具有履行岗位职责必备的资格、经验和能力,才能较好地完成他人交付的工作。武侠的核心和重点在于“侠”,即以“武”行“侠”,“侠”的核心在于助人于困厄乃至为国为民,在艰难困苦面前积极向上和不屈不挠。内部控制相当于武侠小说的“武”,是手段和工具,“侠”则相当于内部控制背后的目标,可以理解成“做正确的事”,即与目标相一致的事。伟大的企业往往具有颠覆世界的产品或理念,企业管理强调以产品、劳务来实现其使命和价值观,通过内部控制来强调目标的质量和适当性。我们普通人无法练成大侠的绝世武功,但可以学习相关的知识、积累相关的经验,并在承受压力、面临困境的情况下做出“侠义”的选择。

  在给“上海优秀人才班”讲授“内部控制”课程时,考虑到学员已经对本门课程有了理论和实践的积累,于是袁敏就用“看武侠、学内控”的思路来提起学员的兴趣,学员下课后纷纷跑到图书馆去找武侠小说翻阅,以感悟其中的内控奥义。此后在财务领导力、内部审计等课程中,袁敏也引入了武侠故事作为例子。

  当然,袁敏也直言,“武侠”只是一个壳,学员们更应关注的是故事背后的“道”,本质上希望用一种较生动的方式将“人性”“管理”的理念分享给大家。


不变的批判精神:长天一月坠林梢,未尝一日低颜色

  “我曾经想我要不要改一下‘刺儿头’的性格,后来我的一个老同事跟我说,你改了就不是袁敏了。我自己想想,也是这个理儿。”


  对金庸笔下的各色人物,袁敏最喜欢的人物是令狐冲。可能本质上每个年轻人都有一个“仗剑走天涯”的梦想,但实现梦想的过程往往并不一帆风顺。令狐冲的经历非常坎坷,整部小说中大部分的时间里处于伤病、压力、被误解的境地,但他能够做到淡然处之,并最终做到功成名遂身退,着实令人向往。尽管认同“淡泊名利”的侠士,但在“笑傲江湖”之前的艰难困厄更是巨大的考验。外表儒雅、言语谦逊的袁老师直言自己其实是个“蛮尖锐的人”,甚至是个“愤青”和“刺儿头”,还曾经考虑过要不要改一下这种“刺儿头”的性格。后来一个老同事的话——“你改了就不是袁敏了”让他豁然开朗,放弃了这个念头。事实上,这样的“尖锐”和“挑刺儿”,恰是袁老师一再向学员们灌输的、希望大家拥有的勇敢精神与批判性思维。

  近五年间,袁敏在《财务与会计》《中国注册会计师》《当代会计》等多本知名学术刊物上发文近20篇,主攻公司财务、资信评级、内部控制的他视角极为多元、创新,时而自武侠中吸收灵感,从令狐冲的“愚”联想到会计人的“受托责任”(2016.6《令狐冲的“愚”与会计人的“受托责任”》);时而自剧情片中汲取养分,从《会计刺客》中感悟会计师的豪迈与坚强(2017.3《会计师的盛宴与反思——基于〈会计刺客〉的启示》)、从《胡佛》中看FBI内部审计工作的开展(2012.1《FBI与内部审计工作的开展——基于影片〈胡佛〉的启示》);时而紧握业内时事脉搏,对于热点事件做出专业的“冷思考”,如反思摩根大通“伦敦鲸”事件、对惠普公司巨额冲销事件、东芝公司舞弊案条分析、从美国SEC与中国“四大”和解中感悟中国概念股危机对审计行业的影响(2012.12《关于摩根大通“伦敦鲸”事件的反思》、2013.4《惠普公司巨额冲销事件的分析与启示》、2015.4《中国概念股危机对审计行业的影响——基于美国SEC与中国“四大”和解的启示》、2016.5《东芝公司舞弊案分析和启示》)……

  这些小文章反映的是平时观察的结果,虽然深度有限,但道理却深邃,为丰富课堂教学提供了很好的素材。袁敏说:“比我优秀、比我能干的人,多了去了。我只是喜欢多看一点、多想一点,希望能用自己的批判性思维为学生、学员打开一扇拓展视野的‘窗’。”

  所谓批判性精神与思维,还包括对于自己的批判性认识。袁敏总是保持一种忧惧——自己离开实务界后,很多时候给在职的学员讲实务,其实还不如人家知道得多。而且,近年来会计信息化方兴未艾,云计算、大数据、人工智能、商业智能等新兴技术不断涌现,理论的发展其实已经滞后于实践了,自己所掌握的只是“老一套”。正是因为常怀这种对于“纸上谈兵和落后于实践”的忧惧,常有这样批判自身、反躬自省的警醒,促使他更迫切、更敏锐地永远在“补课”的路上。袁敏热衷于研究案例,他会长期关注几家公司,哪怕不写相关的文章,也丝毫不影响袁敏对他们的关注热情——关注企业的发展、关注发展的脉络、关注企业背后的管理,比如企业的财务系统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企业的财务为什么会变成财经团队?在这样的案头工作之上再去理解数字,总能发现新的、不一样的东西。

  采访当天,袁敏刚结束了一场会议,会上上海国家会计学院党委书记、院长李扣庆的一句话让他深感认同:“到历史的发生地去学历史,到理论的原创地去学理论,而对于实践,我觉得应该到第一线去学。”

  正是因为身具侠骨、心怀批判精神、抱持着一种传道授业的责任感,袁敏不断在自己的“侠义”之路上愈行愈远。对他来说,令狐冲只是梦想,教出“令狐冲”的风清扬更值得学习,侠之大者,为“学”为“理”。




本文选自院刊WE2018 SNAI人物板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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