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王怀芳，上海国家会计学院副教授，上海财经大学金融学博士、中国注册会计师。曾任职于申银万国证券研究所、天同证券研究所、上海融昌资产管理公司、上海六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经济研究》、《管理世界》、《金融研究》等国内一流专业杂志和报纸发表文章数十篇。

        对王怀芳老师的初印象停留在紫薇盛开、夏花绚烂的七月，四位导师带着各自的学生在一起进行论文开题答辩，探讨硕士论文题目的可行性。初见王老师，他的率性爽朗，不拘小节让人印象深刻——老师来的有点赶，他一边大口吃着披萨饼，一边侧耳倾听学生讲开题。时而蹙眉，时而若有所思，和其他老师讨论着，对每个同学的论文题目给出了点评和建议，深刻中肯，直指关键。论文答辩结束后，老师们相约一起吃夜宵，谈笑之间开车绝尘而去。在学院，对王老师一直只闻其名，未得见其人。第一次见到老师本人，跟武侠剧里的经典形象完美契合——随心随性的世外高人。 
        再见王怀芳老师时有幸对他进行采访，他有点儿腼腆，一直强调着：我真的是个很简单的人。大道至简，高考从河南到复旦，再到上财读研，进入证券行业，同时读博，来到教学岗位授课教学，期间坚持学术研究。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历程，王老师几度转折几多探索究竟是如何保持简单，依然保留着淳朴率真的天性呢？


幸有一爱好，为伊憔悴
        作为高中第一个考上复旦大学的学生，王怀芳的成绩骄人自是不必说，数学尤为突出，“当时我对其他专业又不了解，很多专业甚至都没有听说过，很理所当然地填了应用数学专业。”但现实情况跟预想的有很大差距，他深深觉得，新的环境里，自己在数学方面跟其他同学相比并没有什么优势。“而且数学行业人才容量有限，只需要几个牛人就可以了，这个专业似乎并不适合我继续发展下去。”最终他决定考研，转向经济学方向，目标是上海财大的数量经济专业。为此，大二下学期，他就展开了全面的准备，去财大听课，补充经济专业知识，复习备考。大学毕业之际，王怀芳顺利接到了财大数量经济教研室的录取通知书，如愿踏进了另一所学府的大门。
        研究生阶段的学习让王怀芳大大拓展了自己的见识，系统深入地接触到经济学理论知识。深厚的数学功底和专业积累让他在分析问题时得心应手。事实是，在能够做好一件事情的时候，你就更容易喜欢它。“数量经济有点类似于统计，是做大样本实证研究的一种工具。专业知识学好了，可以说是把这门工具应用熟练了。但要用它做什么事情，这是一个问题。”幸运的是，王怀芳找到了研究道路上的“女神”——中国的证券市场。
        1995年，中国证券市场起步不久，王怀芳也是刚刚读研，“那时候我们对证券市场都没什么概念”。当时选修的《公司财务》，讲到了很多投资组合理论、资本资产定价模型等。课下回味思考之间，他觉得股票市场很有味道，于是和几个同学当即决定把自己的研究方向定位在对证券市场的分析上。王怀芳在研究对象的选择上找到了一个足够宏大的领域，学术世界的大门也由此打开。对于学术研究和资本市场的兴趣在以后的工作和生活中总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引力引导着他的选择。

如此一良师，得之我幸
        如果说《公司财务》这门课是打开了王怀芳学术世界大门的钥匙，那么不得不提的就是锻造这把金钥匙的人——张人冀老师。张人冀老师数学专业出身，师从著名数学家苏步青先生。张老师德国留学归来，对国际资本市场的前沿问题接触较多，也有着深刻的理解，给了王怀芳很多指导。“有一次张老师把我们叫到他家里聊天，给了我一个论文研究方向——证券市场过度反应的问题。”这篇文章最终成为了王怀芳的硕士毕业论文—— 《上海证券市场过度反应的实证检验》，在国内知名期刊《经济研究》（1998年第5期）上发表。作为国内第一篇研究行为金融的实证性论文，这篇论文被引用500多次，“首先是论文的题目很新颖，这得益于张老师的远见和前瞻性的把握；其次，我们在做论文的时候修正了国外的研究方法，这也是很受认可的一个创新。”
        研究生毕业之后，王怀芳先后在申银万国、山东证券、私募基金工作。一面作为金融工作者体验着资本市场的风起云涌——深刻认识到面对市场，人就像茫茫大海中的小舢板，很渺小，也很无力。这就更加激发了他对资本市场的研究兴趣，利用自己掌握的工具和理论知识，揭开“女神”神秘的面纱。虽然离开学校，在工作期间王怀芳一直保持着和张人冀老师的联系，即使工作再繁忙，他依旧会一到两个周末就和张老师聚在一起交流想法——谈论文、聊学术、研究证券市场、合作写文章。实务工作带来了更多的想法和灵感，在和张老师的学术讨论中激烈碰撞，产生火花，形成新的研究主题。在那一年多的时间里， 他们合作发表了两三篇相关学术文章。在不断的交流和探讨中，王怀芳发现自己对学术的热情不减，自己的兴趣还是做科研。于是他一边工作一边攻读上海财经大学金融学博士学位。
        “我跟老师经常聊天，张老师不仅是我工作上的导师，更是生活上的导师。他都七十多了，现在天天看paper。张老师跟年轻人交流起来很愉快，主要是心态特别年轻，接受新事物很快。”

愿看大千世界，采珍撷珠
       “掌握了分析工具之后，做实证过程中，想法是最关键的。实务工作给我带来了很多启示，很多想法是在实践接触当中提出来的，不进行实际操作，很难有想法。”王怀芳以他发表在《金融研究》上的一篇论文《上海证券市场系统风险趋势与波动的实证分析》为例，“我的这篇文章灵感来自于别人写的一篇文章，系统风险的横向比较——中国和美国等发达国家系统风险的比较。过去人们认为中国股票市场受政策影响大，同涨同跌，系统风险太大。发达国家的资本市场更多表现出个性，即使整个股票市场不景气，但个别股票还是可以表现得特别优秀。当时中国证券市场存在大概也有十年左右的时间，结合自己的工作体会，考虑能不能纵向观察一下中国的股票市场？所以我们的文章就重点放在纵向观察，研究证明个股的个性正逐渐显现出来，效果非常理想。”
         科班教育的“正统”是很多人引以为自豪的，很多人也因此除了正规的学术论文和教材著作之外，不太关注其他渠道的信息。但王怀芳却认为“民间有高人”，处处留心皆学问，平常生活中对细节的观察也能带来很多灵感。“不要小看证券报、小的刊物以及一些股评家的言论，甚至我们学术研究者认为不太入流的一些渠道和想法，也都会有值得学习的地方。很多股评家观察股票市场是通过经验性的感受，感性的认识提出了一个想法，可能就很有闪光点。有时候我对于一些现象只是略有感觉，还没有形成想法，看到这些观点和言论会突然引起共鸣。”善于捕捉别人的一些小的想法，尊重和敬畏大千世界的智慧，采珍撷珠，在想法上大胆假设，严谨地论证，把市场规律和发现转化成科学论文。对此，王怀芳乐在其中，很多新的发现和想法总是让人充满惊喜，做研究其实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但做一师长，春风化雨
        2006年，王怀芳毕业工作已经将近8年，期间顺利获得了博士学位。在张人冀老师的引荐下，进入上海国家会计学院。来到学院任教后，王怀芳的研究方向随着授课内容转向企业财务。他开讲的第一门课是企业并购，在学院写的第一篇论文《要约收购下的股东权益保护——中国石化要约收购下属子公司案例研究》也是研究企业并购的，2007年在《管理世界》上发表。不同于一般高校的纯理论研究，学院更加侧重于应用性，致力于帮助企业解决实际问题。因此，王怀芳近期做的研究大都与此相关——企业发展战略，资源整合等相关课题。比如央企整编很多企业，由集团统一分配财务资源，如何分配需要一个量化的指标和分配机制，在做研究方案时就用到马克维茨的投资组合理论。在这个过程中，王怀芳发现理论知识在实务有极其广泛的用途。“理论一般而言都是高度抽象化的，很多时候单纯用模型解决问题，可能并不适用。但是模型理论蕴含的思想和分析问题的逻辑框架却非常有价值，实务工作中，寻找分析问题的角度、思路都需要这些逻辑体系。”
        “对在职学员的培训就是把复杂的问题通过简单的语言表达出来，方便消化接受，比如说马克维茨理论简而言之就是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这种凝练和提升很需要功底。我自身的工作经历是一笔很大的财富。”实践工作中遇到的问题涉及到方方面面，企业的高管学员想从这里获得实践知识的总结，探索解决问题的方法。这也是王怀芳来到这里的目的——利用自己在实际工作中积累的经验，多角度思考问题，引导学员去分析和解决问题。
        知识输出的过程也同样是收到反馈、整合、总结以及自我提升的过程。教学过程中，王怀芳在不断的互动交流中获取新的知识和灵感，“在上课过程中，跟在职的高管学员交流，本身对我们有很大启发。”
他说，“学院教研部是个很好的地方，同事之间关系融洽，工作氛围非常和谐。”他说，遇到税收问题他会问问庞金伟老师，也经常和刘凤委老师讨论公司治理问题，跟江百灵、于坚老师探讨会计问题。作为一个学者，无论是做培训还是搞科研应该多交流，需要宽松的环境。无疑，这片常年绿意盎然的校园就是这样一片净土、沃土。 
         闲暇时间里，王怀芳喜欢打打羽毛球、在校园里走一走。在他看来，这样简单的生活，就很好。

（本专访刊发于2016院刊WE 作者全日制2014级会计硕士一班　唐海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