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稿：黄涵培）《审计理论与实务》的是由吴建友教授讲授的，这门课从审计计划、控制测试、实质性测试以及终结审计的基本思路与方法出发，将学生引导到审计理论与实务发展的前沿。吴老师教会我们理解企业及其环境并评估重大错报风险，包括可以利用PEST模型、对企业价值链进行分析、利用经典的波特五力模型等来了解被审计单位内部，同时通过分析企业的商业模式来了解外部环境，另一方面吴老师让我们了解了审计实务和理论，审计人员要明确最基本的审计道德。审计人员职业道德是为指导审计人员在从事审计工作中保持独立的地位、公正的态度和约束自己行为而制订的一整套职业道德规范。如此严谨的授课方式也正印证了吴老师身上一丝不苟的教学态度。吴老师对于实质性审计程序章节的授课尤为精彩，我愿意用故事的方式将吴老师的这一部分内容展现出来。

一、实质性审计程序：为应对特别风险

实质性程序是指用于发现重大错报风险的审计程序，包括对各类交易、账户余额和披露的细节测试以及实质性分析程序。因此，注册会计师应当针对评估的重大错报风险设计和实施实质性程序，以发现认定层次的重大错报。实质性程序包括对各类交易、账户余额、列报和披露的细节测试以及实质性分析程序。

注册会计师实施的实质性程序应当包括下列与财务报表编制完成阶段相关的审计程序：（l）将财务报表与其所依据的会计记录相核对；（2）检查财务报表编制过程中作出的重大会计分录和其他会计调整。注册会计师对会计分录和其他会计调整检查的性质和范围，取决于被审计单位财务报告过程的性质和复杂程度以及由此产生的重大错报风险。由于注册会计师对重大错报风险的评估是一种判断，可能无法充分识别所有的重大错报风险，并且由于内部控制存在固有局限性，无论评估的重大错报风险结果如何，注册会计师都应当针对所有重大的各类交易、账户余额、列报实施实质性程序。

二、实质性程序的性质的含义

实质性程序的性质，是指实质性程序的类型及其组合。前已述及，实质性程序的两种基本类型包括细节测试和实质性分析程序。

细节测试是对各类交易、账户余额、列报的具体细节进行测试，目的在于直接识别财务报表认定是否存在错报。实质性分析程序从技术特征上仍然是分析程序，主要是通过研究数据间关系评价信息，只是将该技术方法用作实质性程序，即用以识别各类交易、账户余额、列报及相关认定是否存在错报。

三、细节测试和实质性分析程序的适用性

由于细节测试和实质性分析程序的目的、技术手段存在一定差异，因此各自有不同的适用领域。注册会计师应当根据各类交易、账户余额、列报的性质选择实质性程序的类型。细节测试适用于对各类交易、账户余额、列报认定的测试，尤其是对存在或发生、计价认定的测试；对在一段时期内存在可预期关系的大量交易，注册会计师可以考虑实施实质性分析程序。

四、案例分析与讨论：揭开PPLS公司经营模式的面纱

PPLS公司全称预付法律服务公司（Pre-PaidLegal Services, Inc），成立于1972年，主要业务是出售法律费用保险，这种保险可以支付部分与特定法律和犯罪相关的被告方的法律费用。由于该公司的迅速发展，该公司于1979年上市。

PPLS公司为何遭受外界质疑？

尽管其财务业绩良好，在1997年末期PPLS仍是卖空的对象。1997年11月24日，《财富》杂志上发表了一篇题为《预付将会增长吗？》的文章。文章指出，卖空者Olstein财务警报基金的Robert Olstein认为“PPLS对于回扣费用确认的会计方法是不合理的，并不符合经济现实。”《财富》中这样说：

不将回扣费用直接冲减收入，而是在三年内分摊。这样延期，卖空者认为使得当前的盈利看起来比实际增长的要快得多。例如今年上半期，当回扣支付出去公司就不再拥有它们，尽管盈利增长但并不能说明什么---与股票40倍的盈利不符。

此外，依照公司政策如果合同中止率上升，它将不能收回已经付出的回扣。PPLS声称24%的合同中止率不算什么，Harp(PPLS的CEO)吹牛说：“我敢断言这项业务比任何公司的都好”。

也许他是对的，但是SEC公布的PPLS的档案显示比率有高估的倾向。档案中还提出合同中止率将会上升，如果计算使用数据中新保单的比例占的份额比较大，而公司提醒（在10－K表中）公司去年经历了比较大的“新保单增长“。10－K表中说，除非这一转变被“其他因素”所冲销，财务绩效将被严重损害。换句话说，Olstein坚持PPLS将在未来有一个巨额冲销。

结合PPLS公司讨论实质性审计程序的应用：是否同意商业界的批评

首先确定公司商业模式的改变是导致双方对会计处理的不同观点。

(A）关注商业模式的改变

PPLS于1972年成立并于1979年上市，主要的业务是出售法律服务费用保险，通过附录一，我们可以发现其在1985年到1995年法律服务订购者数量呈现一个明显的上升趋势，这依赖于其发展的业务的消费者体量是不断上升的，随着消费者体量达到上限，其订购保险服务的群体规模会趋于平缓。

因此基于消费者体量上限的合理预期，我们进一步观察在1995年前后PPLS的销售会员发展下线的商业模式对比。

（1）1995年之前：市场红利阶段，扩大市场规模。

会员每发展一个新会员，在当年可获得保险费的70%回扣，接下来年度则按照16%的回扣。因此对于具有发展潜力的会员，其只要签到一个下线则可保障其70%保单费用减免即回扣，费用具有高确定性，而未来的续约则是依赖发展下线的会员的权责发生，不确定性较高。例如，一个新会员签了每年付$229的保单，销售会员就会获得第一年的回扣$160(0.70*$229)如果那新会员下一年续签的话，销售合伙人每月会得到$3.04(0.16*$19)。

按照市场消费体量的考量，公司以这种模式可以通过70%的销售费用来扩大其消费者体量，进而达到扩大市场规模的目的。

（2）1995年之后：市场存量阶段，销售难度提升，为维持和进一步扩大市场规模，因关注会员发展质量。

随着达到市场体量天花板，拓展新会员速率呈现显著降低，这时候公司更加关注的是现有和未来会员的高质量，为保障其客户的留存，公司采取新的回扣支付方法，签到会员第一年和续签以后每年一律是25%回扣。且采用预付三年的回扣给销售会员，若没有保障新发展的会员的持续发展则进行回收剩余年份回扣的50%。对于销售会员来说，其可以在获得高确定性的75%销售回扣，吸引力较之前的模式更高（75%>70%）其发展下线的动力也会更高，同时对于代理人，只有在之前所有的会员资格取消的预付佣金全部回收后才对其签约的新的会员支付预付佣金，这在一定程度上保障25%的现金回收程度，销售会员才能通过不断的发展下线得到佣金，这种“高激励+钩稽保障“的模式其实是有利于企业发展存量阶段的消费需求。

表1 商业模式对比

（B）新商业模式风险观点的不一致

（1）公司角度

新的商业模式采取预付高佣金，同时采用销售会员发展下线的会员钩稽关系保障其“回收”费用的可控，不仅可以通过高佣金吸引到销售人员进行高体量下的规模扩张（公司认为是激励不够导致销售平缓），同时由于早期单年确定性佣金导致客户的质量不高在通过预付三年的方式可以实现有效的保障。

在可拓展的客户数量上，有着进一步增长的预期；

在已拓展的客户质量上，认为预付的方式可保障持续性的保单。

因此认为其费用可以在三年之间进行一个有效的平滑是符合权责发生制下收入配比，同时每年的利润是稳定且健康的。

（2）商业市场角度

在可拓展客户数量上，市场已经进入存量阶段，即使公司采取高佣金的激励模式，需求市场天花板显著，公司能进一步扩大市场体量的风险较高；

在已拓展的客户质量上，公司采取的预付制度本质在一定程度上是保障其25%的费用可回收，但无法保障客户的有效留存率，现阶段公司需要持续经营应当关注客户留存率。

因此在这样的考量的基础上，公司在1995年转变佣金的商业模式同时将其预付费用进行三年的分摊，这其实是将会计上的权责发生制关注更加高于其风险的看待（认为其新的商业模式可以有效降低风险）；而商业届认为其在1995年发生转变的商业模式，虽然是公司降低市场风险的一个手段，但是这个商业模式未经过市场的检验，同时市场处于存量阶段，这也增加了公司拓客风险，公司在1995-1998年这一阶段是属于新商业模式检验阶段，对风险的关注应当高于会计处理的关注，所以应当将会计稳健性的原则放在收入配比原则之上，直接在当年确认75%的费用更加合理，因此商业界认为其在前几年有利润高估的可能。

两者对公司的评价不一致本质在于对于市场风险的预期存在较大的差异，所以我们认为在1995-1998年市场检验阶段，应当采用商业界的观点，采取当年全部确认费用；在经过市场检验后，其商业模式具有较高的可实施性以及稳定性（1996、1997、1998年的续约率分别为73.8％、73.6％和73.9％），所以风险已经可以降低到预估范围之内，未来报表的收入配比原则则高于稳健型原则，可进行三年有效的分摊。

将以前年度应确认而没有确认的损失或把以后期间有可能发生的损失集中在一个会计期间确认，使利润在不同的会计期间转移，以达到调节利润的目的，会导致PPLS在某一个会计年度发生巨额冲销。特别是当PPLS出现连续两年亏损后，公司为避免第三年继续发生亏损而导致摘牌时就会采用此方法，从而使PPLS当期的净资产收益率大幅度下跌，股价大幅下降，但也因此消化了以前年度的不良资产，从而在以后期间可以实现股价的反弹。如附录2所示，1998年8月-10月PPLS的股价曾大幅度下跌，但在之后得以反弹。我们有理由相信在抛开大环境的影响因素下，PPLS发生巨额冲销的可能性相当之大，而财富杂志在1997年末即预估了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

以上这些方面只是这堂课的一些小小剪影的整合，如何熟练运用实质性审计程序是个很复杂的过程，其中包括对特定认定使用实质性分析程序的适当性；对已记录的金额或比率作出预期时，所依据的内部或外部数据的可靠性；作出预期的准确程度是否足以在计划的保证水平上识别重大错报；已记录金额与预期值之间可接受的差异额。考虑到数据及分析的可靠性，当实施实质性分析程序时，如果使用被审计单位编制的信息，注册会计师应当考虑测试与信息编制相关的控制，以及这些信息是否在本期或前期经过审计。同时这门课程所学习的知识也是非常接近实务且很实用的，笔者在学习后能独立运用实质性审计程序解决审计实务中出现的问题，那么如果你加入了，又会有什么别样的收获呢？